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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早在1975年,邓小平就曾提出整顿军委,可由于各种阻碍没能实现。
当时他用“肿、散、骄、惰、奢”五个字概括了军队现状,可见遭受破坏之严重。
两年后,邓小平复出,第一时间就要来实现未竟之业。
关于军委秘书长的人选,他思考了许久,最终属意开国上将张爱萍。
可令人意外的是,张爱萍却拒绝了他。
这该怎么办?
01 军委秘书长谁够格儿?“你过来吧,当军委秘书长。”
在十一大即将召开之前,邓小平找上张爱萍,聊出任军委秘书长的事儿。
他刚刚复出,面对百废待兴之局,急需老将撑天拄地,拨乱反正。
谁知,张爱萍以一句“我不够格儿,知识能力都有限”就给推辞了。
他不够格儿谁够格儿?
张爱萍可是国防科技工业和两弹一星事业的领军者,文武双全的军政全才。
不过,他的性子倔也是出了名。
叶帅说他浑身带刺,毛主席都说他好犯上,就连邓小平自己也曾当面说过他惹不起。
张爱萍向来直爽干脆,既然这么说了,就是真认为无法胜任。
邓小平也是个果决的人,便问他:“你看谁合适?”
张爱萍说出一个名字——罗瑞卿。

听到这个名字,邓小平陷入了沉思。
张爱萍都难以胜任的工作,罗瑞卿难道就可以?
说起这位大将,人们曾送他一个别称——“不死将军”。
因为他的戎马生涯中,历经无数灾祸,甚至有三次都落入死神之手,但都每每化险为夷。
一回是1927年,因患无钱治病被医院赶走。
第二回是在反“围剿”中头部重伤,引发大叶性肺炎。
第三回,1965年罗瑞卿被林彪等人诬陷,被迫跳楼自杀。
这三次,他都奇迹般与死神擦肩而过,大难不死。
不过,若是将一切都归结为运气,那未免太看轻了这位将军。
如果不是有超凡的胆气与韧性,哪能做到一次又一次的侥幸?
除了“不死将军”,罗瑞卿还有个“罗长子”的绰号。
他那一米八几的个子,在群将中高得首屈一指。
毛泽东常常打趣说,有罗长子顶着,就算天塌下来,也不怕!
这不仅是戏言,因为他的确堪当重任。
罗瑞卿长期搞军队政治工作,参与指挥过百团大战、多次反“扫荡”、太原等战役。
可谓文武双全。
不然中央也不会将公安部交他肩上。

罗瑞卿
当时,罗瑞卿对这项任命还感到很突然,因为他志在军队,战斗生活才是他所热爱。
周恩来对他说:“全国胜利在望,现在准备组阁,公安部是管家的!很是重要。”
那时候,共和国建立伊始,旧社会留下的烂摊子可谓千疮百孔。
要涤荡污秽,重开新局,其难度不比南征北战容易。
打下来的政权,没有公安队伍来巩固根基可不行!
罗瑞卿担起了重任,而且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四方。
用3个月,基本就摧毁了全国反动党团特组织。
又3个月搞禁毒,挖出三十多万名毒犯。
一年时间,缉捕5477名盗匪,一夜之间,封闭北京全市224家妓院……
毛泽东问他是如何开展的治安工作。
罗瑞卿用三个字回答:“稳、准、狠。”
我们的第一任公安部部长就是这般悍然,刀刀见血。
现在邓小平要整治军队,必须得有个既清醒又有无所畏惧的革命者来协助。
罗瑞卿担任过公安部部长,也干过一阵军委秘书长,如今让他复任接手肯定不在话下。
只有一个问题让邓小平犹豫,“他的腿不是不行了?”
张爱萍说,罗瑞卿的腿恢复得不错,现在都能站起来走几步了,对工作影响不大。
听张爱萍这样说,邓小平没再说什么,心中还是有着一抹担忧。

张爱萍
02 罗瑞卿的腿罗瑞卿的腿疾,就是在第三回死里逃生时留下的。
面对政治冲击,他宁死不屈,跳楼是他生命的最后一搏。
最后命虽保住了,脚却废了,生活不能自理,连解手都要别人拿便盆。
动荡的年代也耽误了腿伤的恢复,直到1974年底,罗瑞卿才前往福建治疗骨伤。
这还是张爱萍为他推荐的医生,而能去福建也少不了邓小平的帮助。
在此之前,他和家人也试过很多方法手段,可都收效甚微。
久而久之,说不灰心是不可能的,但老战友们都没有放弃他的健康,他自己又怎么能先丧气?
这一回踏上治疗的征程,罗瑞卿是拿出了带兵打仗的劲头在作战。
他积极配合治疗,按时服药,坚持锻炼。
曾经因为长期夜间工作,以至于没有早起习惯,可现在他却成了起得最早的人。
每日清晨,他就会拄着双拐,一寸一寸挪移,练习行走。
渐渐的,院子里那条青草地都被他踏出了一条路。
终于,在一个雨后的早上,罗瑞卿本来被妻子搀扶着练习。
突然,他停下来说:“今天,我要自己试一试。”
他把拐杖交给了妻子,身体直直站着,仿如一尊雕像。
妻子盯着他的双腿,紧张极了,随时准备去扶人。
下一秒,奇迹发生了。
罗瑞卿迈出一步、两步,满脸都是重获新生般的笑。
“我可以走路了。”

罗瑞卿在福建
虽然他可以走几步了,但腿伤能不能完全恢复却还是个未知数。
不过,这已经给罗瑞卿带来极大的希望与鼓励。
那阵子他心情甚好,禁不住诗兴大发,给战友写了一首诗:
愿君知我心,何畏遮天云。太阳终归出,一样照行人。
随着腿伤的好转,罗瑞卿的工作也逐渐恢复。
1975年的建军节后,他被任命为中央军委顾问。
谁曾想,第二年毛泽东就先他一步逝世了。
当时,罗瑞卿悲痛万分,不顾一切地赶回北京。
公安部的另一职责就是保卫领导人安全,那些年罗瑞卿常常亲自护卫毛泽东左右。
毛主席喜欢游泳,本来不熟悉水性的罗瑞卿硬是学会了游泳,每当毛主席决定要游哪里时,他就亲自去试水。
罗瑞卿不仅是领导人的“大警卫员”,他们之间也有着很深的感情。
在告别毛泽东遗体时,罗瑞卿坚持不让儿子搀扶,用他那双腿一步步挪去主席面前,泪流满面,泣不成声。
主席追悼会那天,他本没有收到通知,在他的坚决要求下,上边才同意他去天安门广场哀悼。
但他们却只给罗瑞卿与另两名军委顾问派了一辆车。
罗瑞卿的身体情况导致他一人就得一辆车,还要有个推轮椅的。
一名顾问生气了,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?如果没有车,他就不去了。
罗瑞卿却表示,就算没有车,他爬也要爬到天安门广场。
幸好,后来终于又争取到一辆车,否则这位老将可能真要自己“爬”去天安门了。

罗瑞卿与毛泽东
那天,他还碰到了谢觉哉的夫人王定国,王定国感怀这位老将的艰辛与忠心,将这次偶遇写进了文章。
后来邓小平看到文章,当即就流下了眼泪。
腿伤带给罗瑞卿的是残缺与委屈,但他的崇高气节却犹如冲开云雾的苍松,坚韧如初。
之前因为顾虑到罗瑞卿的腿,邓小平便没有考虑他复任秘书长。
张爱萍拒绝后,他暂时还真想不到第二个合适人选。
看来,只好辛苦老罗了,共和国百废待兴,还得是他们这批老将再次担起重负。
邓小平决定后,就把消息递给了罗瑞卿,同时也在密切关注国内外骨科领域的医学成果。
这头罗瑞卿晓得了,赶紧约了张爱萍见面。
虽然他壮心未老,但免不了要担心,“听说你推荐我,但我这样还能干?”
“怎么不能干!”张爱萍鼓励他,“人家罗斯福不还坐着轮椅当总统呢。”
他知道罗瑞卿的顾虑,又说当秘书长有车有电话,还有秘书打下手,用不着自己往下边跑……
罗瑞卿听着老友的话,悬着的一颗心渐渐有了着落。
等送走张爱萍时,他已经信心百倍了。
既然决定干了,那就风雨兼程!

1977年8月12日,党的十一届一中全会召开,罗瑞卿复任中央军委秘书长。
一上任,他就马不停蹄投入到工作中去。
邓小平说:“军队要整顿,要准备打仗。”
作为邓小平的助手,罗瑞卿经常说:“我要把72岁当成27岁一样去拼命地工作。”
可以说,他简直比27岁还要拼命。
一忙起来,他就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个病人。
面对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件,他一坐下就是五六个小时不挪地儿。
刚上任秘书还来不及调来,为了辅助他,罗瑞卿曾患癌动过手术的妻子也跟着上了阵。
可就这样也还是忙得不行,办公室的电话响个不停,来访者络绎不绝。
为了挤出时间,罗瑞卿干脆不喝水了,这样就可以减少去盥洗室的次数。
午休时,他也不摘假肢,和衣躺着会儿就是休息了。
就连生病住院,他也要把办公物品带进病房,工作到深夜。
几乎每晚12点,总参作战部长都能接到罗瑞卿的电话。
大家劝他放慢节奏,他却说拿《水浒》里的拚命三郎举例。
邓小平也很担忧,总是提醒:“老罗,你身体要紧,不要太拼命了啊!”
罗瑞卿之所以这么赶,是因为他曾失去了十多年的工作时间。
他想趁自己还有精力,多多弥补这些年国家和军队遭受的损失。
从前做领导工作的时候,他就喜欢深入实际了解情况。
复出以后,哪怕坐轮椅,他也要亲自去基层一线瞧瞧。

一年内,罗瑞卿就走过了多地的工事和部队。
其中艰辛只有他自己能体会,这是对身体和心理的双重考验。
有的地方能过汽车、轮椅他就坐,不能的,他只好拄着手杖自己走。
一次他去查看工事,轮椅用不了,部队就要找人来抬他。
罗瑞卿哪能同意,硬是拄着拐杖一瘸一瘸地走到坑道里。
下部队回来之后,罗瑞卿愈发渴望丢掉轮椅手杖,大干一场。
没想到很快就传来了一个好消息。
邓小平告诉他,已经打听好了国内治腿伤的一批专家。
“你现在就赶快抓紧时间到医院去治疗吧!”
就这样,罗瑞卿在1978年的春天住进了解放军总医院。
专家们在联合会诊后,给出结论:最好的办法是进行人工关节的置换。
可这项操作需要长时间的治疗,工作狂人罗瑞卿犹豫了。
他住进医院没几天,便开始吵着要出院。
就在这个时候,一件事情改变了罗瑞卿的想法。
妻子郝治平也住进了医院,他们一个在6层,一个住5层。
她之前的乳腺癌转移到了肺部。
得知噩耗的罗瑞卿,悲伤得话都说不出来。

罗瑞卿与郝治平
他想一个人单独呆着,警卫员却瞧见他在偷偷掉眼泪。
此后,罗瑞卿也顾不上自己的病和工作了,每天只想尽可能多陪伴妻子。
从前,总是妻子陪着他治腿,度过人生的低谷。
这回,想换自己好好照顾她,让她过得轻松,活得愉快一点。
罗瑞卿从没有哪一刻,这么迫切地想要拥有一双健康的腿。
04 邓小平的悔恨
早在1977年,组织就请了两位西德专家,给罗瑞卿换上了更好的义肢。
联邦德国在二战期间积累了非常丰富的治疗残肢的经验。
两位专家告诉他,他们那儿有条件安装人造股骨,能改善罗瑞卿的左腿功能。
当时罗瑞卿听了很心动,但手术的风险与刚复出的重压叫他迟迟拿不定主意。
可现在,他必须要破釜沉舟了。
他向专家主任确认:“主任,你说我的腿到底怎么治,国内有没有这种技术?”
主任告诉他,人工股关节置换的确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,国内在这方面也有几个先例。
不过罗瑞卿年纪大了,手术难度也大。
罗瑞卿听了点点头,看来只有出国治疗一条路可走了。
邓小平等老战友一直在重视这件事,很快和联邦德国联系,并寄去相关资料。
联邦德国在研究了罗瑞卿的病情后,给出答复:99%的把握。
于是,罗瑞卿决定去联邦德国接受手术治疗。

邓小平
组织派了医务人员同去,卫生部副部长特意嘱咐他们一定要确保首长的安全。
出发那天,罗瑞卿给张爱萍打了个电话。
“虽然我还坐着轮椅,不过到时候回来就可以扔掉拐杖了!”
他还对机组人员说:“我们一言为定,到时候你们再接我回去。”
无论怎么看,这都是一场充满信心的征途。
罗瑞卿经历了无数险关,别的可以说没有,但战胜困难的勇气是毋庸置疑的。
结果也尽如人意。
8月1日,进行手术的前一天,他收到妻子带来的一束鲜花。
那天晚上,他笑眯眯地送她出了门。
第二天一早,他被推进手术室,大约到中午12点,手术成顺利结束。
傍晚,罗瑞卿从麻醉中来,用英语对手术医生说了句:“Good evening, Thank You!”
医生告知他,过几天就可以下床活动了。
天知道罗瑞卿此刻心头有多么开心和激动。
这一好消息,也传递给了他的妻子郝治平。
她抹着眼泪,比罗瑞卿还要喜悦。
郝治平守到深夜12点,见罗瑞卿的情况比较稳定,便在人们的劝说下回去旅馆。
谁知道,就在她刚洗漱完,准备入睡时,电话铃就刺耳地响了。
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,听到电话那头的消息,她转身就往外冲去。
当她赶到医院,不久,罗瑞卿便因心肌梗塞去世了。

郝治平无比后悔送他来动手术,哪怕他走不了,哪怕她病了,自己也可以照顾他的啊!
同样悔恨不迭的还有邓小平,如果不是自己批准,罗瑞卿就不会在联邦德国去世。
他连连感叹“太不幸了”。
怎么会这样呢?!
这位“不死将军”经历过翻车,也经历过在飞机出事,连子弹擦过太阳穴斜穿的口腔,都奇迹般活了下来。
怎么在手术成功之后,就这样突然离去了?实在太令人震惊和痛惜了!
6天后,中央派专机接回了罗瑞卿的遗体,紧接着为他举办了一场隆重的追悼会。
邓小平致悼词,天安门广场、新华门、外交部同时为老将军降半旗致哀。
结语罗瑞卿将军辞世不久,便召开了重启征程的十一届三中全会。
虽然没能看到这一盛会,但他在生命最后阶段所迸发的光辉,也成为照亮盛景的一抹霞光。
革命年代赴汤蹈火,建设时期铁肩担道,对家人柔情似水,为祖国矢志不渝,战斗中意志如钢。
从他身上,我们看到的是老一辈革命家永不熄灭的战斗精神,这是一座不朽的丰碑,也是一笔永恒的财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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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资料:
[1]旷胡兰.公安部长罗瑞卿[J].文史天地,2004(12):17-21.
[2]王建柱.罗瑞卿大将的最后岁月[J].党史纵览,2016(02):25-27.